花開易逝 藝術永恆 ~ 綻放維也納美景宮百年花繪名作展
國立歷史博物館為慶祝建館 70 週年,與奧地利維也納美景宮(Belvedere, Wien)攜手合作,推出《 綻放:維也納美景宮百年花繪名作展 》。

維也納美景宮是奧地利最具代表性的國家級美術館,其館藏橫跨八百年,自身歷史即是一部奧地利文化的縮影,從一座承載哈布斯堡帝國榮光與輝煌的宮殿,到收藏現代藝術精華的美術館,並於 2001年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列入世界文化遺產。而這次它將館藏的花卉繪畫經典完整地呈現,讓身處悶濕亞熱帶島嶼的我們,也能親眼感受歐洲花園的芬芳。
這次展覽透過〝 巴洛克、浪漫主義 / 畢德麥亞、美好年代、印象派、分離派與現代主義 〞六大展區,呈現不同時期的關鍵名畫,自十八世紀末至二十世紀初,橫跨近兩百年的藝術發展軌跡,讓觀眾一次看盡歐洲藝術的百年繁花盛景。
在歐洲藝術史中,花卉從來不只是裝飾,而是一種思想的延伸。它是時代的鏡子,連結不同階段的自然、科學與日常生活,也映照時代的品味與精神,並在政治、科學與情感的交錯中,映照出人類對「美」與「生命」的感悟。

在維也納畫派從寫實的學院體系轉向自由奔放的印象派階段,受到法國印象派藝術家的啟發與影響,畫布中呈現的不再是忠於物體的形態,而是運用厚重顏料與層層筆觸,捕捉花與空氣、溫度及光影的對話,作品的意涵如詩篇般自然流暢地渲洩,在奧爾嘉・威辛格-弗洛里安 (Olga Wisinger-Florian) 的〈盛開的罌粟花〉與雨果・夏勒蒙雨果·夏勒蒙(Hugo Charlemont ) 的〈夏日風信子〉都能領受這份感動。

在數位展區中特別以現代科技的手法,來詮釋古斯塔夫・克林姆 ( Gustav Klimt ) 這位維也納分離派運動最具代表性人物的〈向日葵〉,在他畫筆下,花呈現出另一種狀態,它不被安排在風景中,而是孤立地直立於畫面中央,金色與花紋不只是華麗的視覺,更像是一層包覆著慾望與誘惑、生命與死亡的袈裟。花在這裡成為一種精神姿態,孤獨、堅定、不可忽視,它被賦予主體性的存在,不屬於自然風景,也不屬於花瓶裝飾,而是屬於藝術家自身的精神狀態。
而克林姆這份對藝術表達的轉換與體認也深深地影響了埃貢・席勒(Egon Schiele),兩人雖相差三十歲,但卻維持著亦師亦友的關係,而1918年的西班牙大流感先後奪走了這兩位維也納藝術巨擘的生命。

在現代主義展區,席勒的〈向日葵〉幾乎抹除了所有裝飾元素,呈現極端的現代性,線條緊繃、構圖密集,花朵被擠壓在畫面中,像是被困在自身的生長之中,帶著一種「神經質」的張力。席勒在乎的從來不是花是否盛開艷麗,而是當靈魂枯竭,生命被迫顯露自身時,它看起來是什麼樣子。如同克林姆的中心思想,花不僅是自然的象徵,也是人類焦慮與孤寂的情感投射,可以看到的憂鬱與掙扎,是一種存在狀態,直接面對脆弱、枯萎與死亡。花終究會凋謝逝去的話,這殘酷的現實,對暗黑性的人格而言,擁有短暫的盛開艷麗,就變成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。
花開,是瞬間;花落,是必然。而藝術,試圖在兩者之間,留下某種永恆。
從19世紀末到20世紀初,正是藝術劇烈變動的年代,每一時期的花都承載著那個年代的特別意涵,浪漫時期的夢幻、美好年代的繁華、印象派的自由奔放、現代主義的焦慮與思索。花卉不再只是自然寫生,花成為時代的隱喻,也成為情感與靈魂的載體。花會凋謝,但這些由畫家一筆一劃堆疊出的花影,得以保存那些短暫卻深刻的瞬間。這些畫並不是在描繪花,而是在描繪「時間」。
對很多知名藝術家而言,在世時歲月未必靜好,人生也談不上美麗,這場「綻放維也納美景宮百年花繪名作展」,提醒了我們慢下來、去凝視、去感受生命必經的榮與枯,學會在欣賞盛開的瞬間,能理解凋零的必然;學會在日常之中,看見短暫的美;學會珍惜,學會感恩;或許,這就是藝術最溫柔,也最深刻的力量。